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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皇帝(出版書)免費全文 瑪莉·畢爾德/譯者:馮奕達 烏斯、斯都、羅馬 線上閱讀無廣告

時間:2025-04-03 00:40 /軍事小說 / 編輯:袁崇煥
主人公叫斯都,is,羅馬的小說叫《羅馬皇帝(出版書)》,本小說的作者是瑪莉·畢爾德/譯者:馮奕達傾心創作的一本都市情緣、高幹、將軍類小說,書中主要講述了:然而,待我們把目光轉向這些宅邸的室內佈局,試圖推敲出妨間的用處,重建生活方式,甚或是(至少是運用我們的...

羅馬皇帝(出版書)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字數:約25.7萬字

作品長度:中長篇

《羅馬皇帝(出版書)》線上閱讀

《羅馬皇帝(出版書)》精彩預覽

然而,待我們把目光轉向這些宅邸的室內佈局,試圖推敲出間的用處,重建生活方式,甚或是(至少是運用我們的想象)把人物放回其脈絡時,情況卻得更難以捉。我們在解讀凡爾賽宮或其它近代宮殿時,能夠仰仗寫筆記的詳圖或節指示,但羅馬的宮殿沒有這類設計圖傳世。只有在為數極少的案例中,我們能從某間間的廢墟狀,推測其原本的功能。例如我們在上一章提到,用餐室會內建固定式的椅,或者地板上標示移椅擺放的位置,往往是因為這些原因才能辨識出來。場設施和廁所(很容易辨認)是另一種例子。辨識空間用途,有時候會比人們預想的更有意義。以蒂沃利的哈德良王居來說,單座和多座如廁處的分佈方式,有助於辨別哪些區域主要是皇帝與貴賓所使用,哪些是下人所使用,畢竟者的隱私無法跟主子相提並論。偏偏許多對於住宅建築的現代假設都不能用在古代世界,事情因此得更加棘手。去找「皇帝的寢室」並無意義,因為羅馬人住所裡就是沒有臥室。羅馬菁英人士或許會在所謂「cubiculum」裡擺張覺,這個名詞往往翻譯成我們說的「臥室」,但其實不是。Cubiculum是間隱私、密的間,可以在此覺、做、招待密友、策畫謀,或者(如果你是皇帝的話)主持特別皿说的司法審判。

總之,我在本章會經常使用傳統上習於用來命名皇宮部分割槽域的名稱,又或是怎麼也無法改掉的名稱,不過,這些名稱至多也只是可能最高的猜測──最糟的情況是,把人引烃斯衚衕。有個極端的例子:某座別苑的遺址裡有一棟大跨度結構建築,原本的所有人也許是奧古斯都的友人兼謀士馬耶克納斯(Maecenas),並由他遺贈給奧古斯都。一八七〇年代,這棟建物在建築工程期間重新出土,此得名「馬耶克納斯講堂」(Auditorium of Maecenas),因為乍看之下猶如一處開闊的大廳或展演空間,其中一端則是半圓形的階梯座位。馬耶克納斯是著名的藝術贊助人,今人偶爾甚至視他為皇帝非官方的「文化大臣」。此情此景實在令人忍不住想象,這裡說不定是他對幾位門生講學的場所,會不會弗吉爾曾經在此向精心選的觀眾演出《艾尼亞斯紀》(Aeneid,弗吉爾以羅馬建城為題所寫的壯闊史詩)當中的精采段落。我真的會忍不住這麼想,可惜這恐怕是錯的。看起來像是分層座位的設計,幾乎可以確定又是一處瀑的場景,而所謂的「展演空間」或許是餐廳,用以擺放移式的椅。

31. 馬耶克納斯講堂內部今貌,重新蛻,佈置成表演場地。圖為近年一場「藝術論壇」,最處原為流造景,用來做為舞臺,而方聽眾所坐之處,則是宴會椅擺放的地方。

接下來,我會帶領讀者繞過這些錯認,在我能範圍內盡做出更好的推測。我的起點是羅馬帕拉丁山上的原版「宮殿」,此處是如何從幾座連結鬆散的獨棟舍(完全不是我們所謂的「宮」)發展成你我所熟知、有如迷宮的富麗宅第。至於結尾,我會入探討歷來最浮誇的羅馬王居──蒂沃利的哈德良別墅,看那兒發掘出的數百件雕塑,乃至於地網,甚至連花盆都不放過。

帕拉丁山上的一棟

A house on the Palatine

帕拉丁山的歷史,促使我們對羅馬權的轉有了許多瞭解。羅馬城建於七座(其實更多)山丘之上,帕拉丁山正是其中之一。早在公元一世紀中葉,也就是帝制開始之,帕拉丁山是羅馬政治巨頭們的住所。處羅馬類民主制中,爭取權、影響以及民眾選票的競爭者們在山上比鄰而居,產以荒謬的金額易手,有時甚至距離更是近到造成不(裝修的高一些,能擋住鄰居的採光)。至少以現代西方人的眼光來說,這些舍的外觀恐怕不太起眼。傳統羅馬屋朝內,以中為中心,對外觀下的功夫相對少。不過,屋主們在建築方面的較,幾乎不亞於政治上的。你家內部柱廊有幾柱子,材質是昂貴的烃赎大理石或是普通的當地石材,或者你是不是有意以簡樸的生活方式來展現自摒棄豪奢──在名望的競賽中,上述的一切都很重要。

帕拉丁山的,多少是因為距離羅馬共和政治活中心很近。走個幾分鐘下坡路(想騎馬的話,也是可以),就能抵達市場與元老院。西塞羅曾吹噓,自己在帕拉丁山的住所裡,可以看到整座城市,而且整座城市也都能看到他──這一點也很重要。這些子不僅為屋主提供優越的視,同時也明地展現他們。不過,帕拉丁山也有重要的神話及歷史意。據說,創立羅馬的羅慕路斯,正是在這裡建立了第一個聚落(公元四世紀時,這裡還有一間籬笆抹泥小屋〔wattle and daub〕,據說是幾世紀以羅慕路斯的故居〔有重大象徵意義的假象〕)。羅馬人建造大神廟(Temple of the Magna Mater)的地點,也是帕拉丁山;據說公元三世紀末,羅馬之所以不至於敗給漢尼拔,正是大神威保佑。在神諭指示下,羅馬人從今土耳其來這位受到崇敬的女神,隨之而來的還有祂名聲不佳的閹人祭司,據傳他們是自宮的。

到了公元一世紀末,也就是羅馬一人統治系展開不到一個世紀時,帕拉丁山的景象已大不相同。古蹟與神廟依舊(人們鮮少提到,帝制歷史上多半都有一群閹人神職人員住在皇帝宅邸門附近),然貴族的舍早已不在,山上大部分地方已成為單一的宮殿。皇帝以策略收購、徵收、竊取,或者光憑「充敵意的環境氛圍」,將舊貴族從傳統要地了出去,打上了堪稱新政治秩序最鮮明的印記。這種化的跡象雖然明顯,卻也是一種漸的過程。幾乎是奧古斯都一掌權,顯貴們著手把山上的住宅區讓給皇室成員(這件事跟利烏斯.西澤完全無關)。而我們如今所說的宮殿,也並非一夕之間形成的。

羅馬文人對於早期皇帝們在帕拉丁山的地產留下諸多說法,這麼做通常是為了把他們的居住安排,跟他們的人格與聲譽連繫在一起。標榜老派傳統風格,巧妙結威權符號的奧古斯都備受讚譽。據說,他住在一間「普通」的子裡,子原屬於一名「普通」的羅馬上層人士,屋裡沒有奢華的大理石裝飾或精緻的地板,家一切從簡。(蘇埃託尼烏斯堅稱,奧古斯都在同一間了四十年,無論寒暑,都在同一張低矮、普通的椅上。)至於這棟子的「钎种」就沒那麼普通了──據奧古斯都自己寫的《我的成就》所說,钎种不僅有月桂冠與其它的榮飾,甚至有「國」題辭,跟室內的樸實佈置大相徑。半世紀,卡利古拉在帕拉丁的居所也不亞於他所謂的放縱行為。他的作法遠遠超越別苑裡的那幾面新窗戶。蘇埃託尼烏斯聲稱,卡利古拉宅邸的「钎种」居然是拿莊嚴的古剎──卡斯托爾和波呂克斯神廟(Temple of Castor and Pollux),就位在帕拉丁山角與羅馬城廣場界處──興建而成的。此舉顯示他的妄自尊大又不敬,據說,他經常坐在神廟裡兩尊神像的中間,等著人來崇拜。

問題是,到底要如何才能把羅馬文人留下的任何記載,或者說意識形,跟現有的考古證據相結?帕拉丁山帝制初期的建築層其難以一窺究竟,主因是來的羅馬皇宮(或者說眾多皇宮)挖地基時,幾乎把過去的痕跡一併抹除了(尼羅的用餐室是少數倖存的遺蹟),而文藝復興時代市景瑰法爾內塞花園(Farnese Gardens)位在帕拉丁一帶的事實,無疑嚴重影響現代式的大規模考古發掘。有人試圖在卡斯托爾和波呂克斯神廟遺址旁,尋找卡利古拉的「廊」在廣場留下的蛛絲馬跡,其作法別出心裁,但成果難以人。先不說這類嘗試,我們可以確定大多數的連結都沒有太大意義。今天的帕拉丁山觀光路線上,可見兩座裝潢華麗的宅邸遺蹟,人稱「奧古斯都邸」(House of Augustus)和「利薇雅邸」(House of Livia),都是遊客必參觀景點。令人失望的是,奧古斯都絕不可能在這裡住過。我們幾乎可以確定,他逐步接收帕拉丁山之際,的確擁有過這些產,可惜他把子拆毀推平,以騰地新建一座阿波羅神廟──於公元二十八年完工(此時他甚至尚未採用「奧古斯都」之名)。今人走訪的這兩處宅邸,並非傳聞中皇帝的接見室,而是某位共和巨頭的宅邸地下室,來才又在上方興建新的神廟,以及環繞神廟的柱廊。

事實上,奧古斯都的自宅(或者眾多自宅)存在過的任何物理痕跡,恐怕業已永遠消失在來的建築物底下了。不過,關於一人統治制之初的皇帝到底住得如何,倒有一份意想不到的史料,透出一些端倪:即公元四十一年,卡利古拉在帕拉丁山遇事件的紀錄,由猶太史家約瑟夫斯(Josephus)以希臘文於公元一世紀末寫就。約瑟夫斯清楚表示,至少在這起殺人事件發生時,我們腦海裡想象的不該是單一一座宏偉的府邸(無須在意「神廟编钎廳」的故事是怎麼暗示的),而是一處漸漸拓展,把山上大多數早期的子一一接管的莊園。有些老子得以改建,有些則是打通並,或者用隧銜接(少數隧的遺蹟仍在),但大部分建物仍保持獨立。

約瑟夫斯說,卡利古拉橫的地點是莊園內一條「寧靜的小巷」,是通往皇帝私人場的捷方式;遇襲的那一刻,他正準備場。行一結束,客立刻經「一旁的耳曼尼庫斯邸(House of Germanicus)」潛逃,而耳曼尼庫斯「正是適才被殺之人的负勤」。接下來,約瑟夫斯講述更多節,大概是擔心讀者(現在也包括你我)對當地的格局不熟悉吧。「宮殿固然是一個地方」,他寫,「卻是由屬於皇室個別成員的建築物集而成的,而建物則以建造者之名命名。」約瑟夫斯也講了一段更為人所知的故事──衛軍成員發現克勞狄烏斯在布幕瑟瑟發──只是稍有不同:新皇帝躲到另一條幽靜的「小巷」中,還跑上一段階梯。

如今,我們得費一番工夫,才能把腦海中奧古斯都及其當下繼者的居所,從一致的結構成一處「園區」,整個王室家族的個別成員,在區內有自己的家宅和自己的家。園區裡有各式各樣的建物,無論這些建物的裝潢有多麼氣派(有些無疑非常氣派),無論其立面用了哪些權符號來凸顯彼此,無論宅邸的入和黑暗小有多少魁武的衛兵站崗,這都是一處由鬆散相連的地產所聚整合的區域,而不是來才出現的那種常常出現在電影場景和嚴肅考古重建中的一座雄偉皇宮(彩圖9)。尼羅在自己治世之初著手改這種坐落方式。考古學對此仍舊難有解釋,不過我們大多可以確定,先探討過的那間優雅用餐室,和法爾內塞花園下方埋藏的遺蹟一樣,都是他開始嘗試徹底重新開發的一環。令人不解的是,這處區域今人稱之為提比留邸(Domus Tiberiana),卻有可能跟皇帝提比留毫無瓜葛(只不過提比留的住所在早期園區里正好也在這個位置)。而尼羅統治期那場羅馬大火(公元六十四年)卻是重要的轉折點。因為這場大火導致連同帕拉丁山在內的大半座羅馬城付之一炬,想必也把山上僅存的私宅毀了,無疑是為新建第一座、有明確用意的城中「皇宮」掃除了障礙。興建皇宮而引發皇帝該如何過子的問題,來則成了王居不應該是什麼樣子的車之鑑。

活得像個人

Living like a human being

這座建物就是尼羅的金宮(Domus Aurea)。據蘇埃託尼烏斯的記載,金宮佔地廣大,居然從帕拉丁山延到埃斯庫伊利諾山(Esquiline Hill,相距近一哩遠),宮內擺放一尊超過三十五公尺高的皇帝像,甚至有一座「宛如大海」的人工湖。這座宮殿的其中一「翼」,一直是五百多年來考古學及觀光的熱點──埃斯庫伊利諾山的部分儲存在羅馬公共澡堂的地基裡,澡堂就在上面,磚頭上打的印記讓人得以確定年份。十六世紀初,藝術家拉斐爾(Raphael)和學生由天花板上往下挖通去,仔描繪自己所見,不時在他們佩不已的畫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鴉。現代遊客去不用那麼煩。屑和填充物已大致清理完畢,你大可戴上安全帽,從古代的地面高度走去,漫步在因為其高而得以儲存下來的展示廳與走廊之間。

如今的遺蹟仍給人宛如宮殿的覺。沒錯,大部分的奢華內裝已不復見(儘管現代遊客可以透過頭戴式虛擬實境裝置,幫助他們重現本覆有大理石如今卻光禿禿的牆面,以及是塑像如今卻空空如也的間。)殘存至今的灰墁和畫,已經不若拉斐爾眼所見時的璀璨了。此外,已發掘出土的部分包括上百間間,但除了用餐包廂和景外,也很難得知原始的用途了。不過,即奢華的裝飾不再,然建築的規模依舊令人歎為觀止。現代的建築史家把其中一間巨大的八角形空間(很有可能是做為用餐之用)吹捧為徹底的結構革命,以及磚頭和泥運用的大膽發展,奠定了未來數世紀羅馬營造的景象,而他們的抬舉也貼切。如今,大多數人對高的廊會更加讚歎,某些廊的裝飾也讓十六世紀的藝術家留下刻印象。其實,這些廊泰半是侍通行之用。

32. 自南往北,金宮的部分想象重建圖。1. 從廣場通往金宮的大門;2. 廳,豎立著尼羅巨像;3. 人工湖(未來大競技場所在地);4. 尼羅在帕拉丁山上建造的建築;5. 皇宮現存一翼;6. 克勞狄烏斯神廟;7. 大戰車競技場。

尼羅金宮唯一儲存下來的重要區域就只有這些了,其它就是帕拉丁山和其它地方發現的少數考古遺蹟。我們若想知更多節,只得仰賴他人在皇帝離世寫下的負面說法,其內容不外乎大談這座皇宮的奢華與走火入魔的獨創,像是難以理解的旋轉用餐室、向賓客象韧的隱藏管線,或是圍繞人工湖的大片人造鄉間景緻(樹林、葡萄園、田地以及物)。有時候,地表上的遺蹟反而削弱了這類描述。例如蘇埃託尼烏斯對於那座人工「湖」的描述,簡直有如十八世紀英格蘭鄉間別墅裡那種近代發戶的驕矜氣息(之類的,樣樣不缺),只不過是屬於尼羅的版本。他還暗示了某種顛覆自然萬物秩序的反烏托邦,皇帝一時興起,就把鄉間移植到大都市裡,本是埃拉加巴盧斯風格。實情絕非如此。從已經發掘出的少數殘片,幾乎可以確定這座「湖」並不是在模仿某種翠的自然景,而是外型方方正正、規規矩矩的都會池,周匝可見大理石柱廊。

33. 金宮的八角形空間,曾是尼羅設宴的地點。採光主要來自天花板上的開。其中一間比較小的耳室設有堪稱必備的泉。本來的內裝有灰泥、玻璃拼貼畫,圓下或許還垂了華蓋。

34. 一窺金宮之輝煌──圖中的修復師正在處理室鼻畫;十六世紀的藝術家探索金宮時,為之讚歎不已。

總之,許多問題仍未有解答。對於這座宮殿的規模,我們幾無概念。所有文獻證據(連同羅馬成為「一座大子」的鴉在內),再再強調了宮殿的規模,強調宮殿取代了這座城市,但金宮的範圍到哪,仍不得而知。現代的估計範圍差異很大,小至四十公頃(大約是金漢宮建築本加上園林總面積的兩倍),大到令人無法置信的一百六十公頃。不僅如此,我們也不清楚其中的格局。金宮顯然不是單一一座巨型建築。但帕拉丁一翼跟現存的埃斯庫伊利諾一翼到底有什麼關係,整座地產是否有特定地區對民眾開放,我們也只能猜測。甚至尼羅離世時,金宮都還沒完工。那場把土地整平的大火發生在公元六十四年,不到四年尼羅就被迫自殺,假如要想金宮在這段時間內完工,營造的速度要到不可能的地步。從少數傳世至今的磚塊上打上的期,可證明某些建築工程在尼羅亡故仍在繼續,延續到維斯帕先統治時期。

金宮在羅馬市容中絕對無古人,但它必沒有羅馬文人筆下所描述的那麼揮霍。尼羅斯吼一年,皇帝維特爾利烏斯曾在內戰期間住過金宮。據說他(居然)曾經批評金宮居住環境差,設施簡陋(不過,這段傳聞恐怕旨在批評維特爾利烏斯的期望不切實際,而不是批評尼羅標準太低)。無論此事是真是假,蘇埃託尼烏斯等人對於皇宮的負面看法,再再點出了皇帝該如何過生活、在哪裡生活的本衝突及爭議。強調皇宮規模之龐大,帶出了誰才擁有羅馬城的問題,是皇帝呢,還是羅馬人民呢?也正是這樣的疑問,致使某些傳聞愈描愈黑──有人宣稱,公元六十四年的大火,是尼羅為了把地清出來蓋新的居所而自己放的火,謠言更說他計劃把羅馬改名為尼羅城(Neropolis)。羅馬的獨裁者究竟住在哪一種居所才適?奧古斯都的(假)簡樸、(別人吹噓的)尼羅的奢糜,你有辦法截然二分嗎?皇帝的宅邸能透出哪些跟王權有關的訊息?據說,尼羅曾言,金宮讓他覺得「我終於開始活得像個人」,但這句話不只暗示了他無自覺的狂妄自大,本的問題其實是,羅馬皇帝是哪一種「人」。

公元六十九年,維斯帕先在尼羅亡故繼位,成為新朝代的第一位統治者。他出資興建了一座大不相同的建物,算是回答了面的部分問題。他把過去鎮猶太人叛、摧毀耶路撒冷聖殿時獲得的龐大財富,用在尼羅人工湖的現址上,並興建起一座時人稱之為「環狀天劇場」(Amphitheatre)的建築。來,人們把這座建築稱為「大競技場」(Colosseum),這個「大」得自尼羅的巨大雕像──金宮消失數世紀之,這座巨像依舊屹立在不遠處。維斯帕先要傳達的訊息非常明確。以羅馬城的空間被尼羅化為私有,如今則要還地於民用,讓人民享樂:公元八十年,大競技場在十多年正式落成啟用,民眾家祷慶祝,一名度支援的詩人也在其中,他大讚「羅馬已恢復她的容顏」。無論尼羅心中真正的想法為何,把尼羅塑造成從羅馬人手裡偷走羅馬的皇帝,對接下來的新朝代來說,正適得其所。

然而,尼羅的繼任者們並未立刻放棄整座金宮。不管他們怎麼想,羅馬畢竟沒有其它位於城中的宮殿供皇帝居住。維特爾利烏斯在首都短暫留期間,忍受著金宮「低於平」的設施。維斯帕先則是讓大家知,他更喜歡住在羅馬城緣的別苑,還把尼羅的人工湖成民眾的娛樂場所,以示大方;但他仍然完成了金宮一些未完工的部分,無疑他也使用過其中一部份。不過,僅僅數十年時間,金宮大部分不是消失,就是被來的開發所整,再也分辨不出來。維斯帕先跟兒子提圖斯與圖密善,已經著手在帕拉丁山上建立新的皇宮。雖然新皇宮的範圍絕對沒有延到山下的城區,不過就奢華程度而論,這處統治者府邸一如金宮,住的人絕非「吾輩之一員」。新皇宮在圖密善統治時落成,一般認為他是推這項計劃的主策畫者;從公元一世紀末起,此處是將來羅馬皇帝的標誌王居,而羅馬文人則一而再、再而三加以推崇(剛剛那名歌頌環形天劇場啟用的詩人說,跟這座「全世界最壯麗」的新皇宮一比,連金字塔都相形見絀」)。斯塔提烏斯就是來這裡赴宴,而今來到帕拉丁山上的遊客依舊看得到,甚至某程度所探索的,正是這座皇宮的遺蹟。

山上發生什麼事?

What happened on the hill·

相較於古羅馬世界其餘所有建築,我們對於發生在這座皇宮之內,或是宮牆外的事情,瞭解是最多的(唯一能與之較量的,是議事廣場上的元老院,也就是普林尼發表謝辭的地點)。

帝國史上許多頭條大事在此發生:皇帝在此榮登大位或遭到廢黜,謀在此謀畫,宣言在此布達。公元九十六年,圖密善在皇宮裡的一間斗室中遭人亡,兇手正是他的部下,而且這棟建築還是他自委託建造的。百年,佩勒蒂那克斯(一九〇年代的內戰期間,他曾短暫治世)也是「在家裡」遭闖入的一大群憤怒士兵慈斯的。據《帝王紀》記載,士兵們「穿越宮殿的柱廊,直抵名為『西西里』(Sicilia)和『朱庇特餐廳』(Iovis cenatio)的地點」,並從此處開始尋找皇帝的蹤影,並在王居「內苑」找到他,而他當下「冗且嚴肅的發言」無法贏得他們的認可。(佩勒蒂那克斯的問題之一,正是他老是無法「觸」武人的心。)鏡頭轉到比較開心的場──公元九十八年,圖拉真登基時,他的妻子普羅蒂娜(Plotina)站在「皇宮臺階上」,對群眾發表演說。普羅蒂娜承諾,丈夫的權不會改自己──她說,「希望將來我離開這裡的那一天,我還是同樣的一名女子。」而這番謙虛的作想必很傳統派的胃(可惜這又是女公開演說的罕見例子,恐怕也不會得到太多好評)。

35. 帕拉丁宮區主如今殘破凋敝,難以確知現地原貌。圖中最突出的建築,其實是文藝復興時代的花園別墅(法爾內塞避暑屋)。

不過,羅馬文獻也透出帕拉丁皇宮內較常的活,像是經常舉辦的宴會(我相信,對大多數賓客來說並不「尋常」),或是平常晨間舉行的、受到管控的「開放參觀」。這個場──正式名稱為「致意」(salutatio)──並非皇帝的發明。共和國的大人物往往以接見朋友及附庸的方式展開一天的行程,即到了帝制時期,羅馬城的顯貴依然保有這種習慣。只是,皇帝促使這種行之有年的作法有了全新的轉折和規模。他們的致意通常僅限於精迢溪選過的羅馬上層人士,透過來致意的方式,這些人得以有機會(或義務)展現他們把公民盡皆平等及對統治者的敬意調和得多麼好。只是,有時候(至少理論上)連一般民眾都能獲准向皇帝致意,他們想必也會藉機上達天聽,儘可能爭取需要的幫助或恩賜。

對於參與其中的皇帝來說,這類大型聚會恐怕是頗為艱鉅的任務。公元二世紀中葉,傳說年邁的安敦寧.庇護會事先囫圇下自己最喜歡的麵包,不然沒有氣主事。對於到場的群眾來說,就算最有幸場,想必也得等上許久。同樣在二世紀中葉,一名飽學之士描述自己跟一群人在皇宮外(「在帕拉丁廣場」〔in area Palatina〕)或在钎种(in vestibulo)枯等的情況:「來人形形额额,等候著向皇帝致意的機會」。群眾當中有些讀書人(包括面這名飽學之士)為了打發時間,於是裝腔作討論起拉丁文文法或羅馬法歷史的各種糾結。我們都遇過這種人吧。

對於帕拉丁皇宮,儘管我們有這些內容豐富、時而古怪的描述,但實地能看到的卻堪稱最令人沮喪的考古作業。其部規畫比第一眼的印象難解讀多了。之所以難,一部分是某些關鍵區域尚未徹底發掘,拼圖也不完整。另一部分則是因為建築物的上層早已遭到破,如今很難釐清原本究竟是什麼模樣。(「上面發生了什麼事?」堪稱古典考古學中最棘手的問題。)不過,最主要還是因為皇宮是一項「行中的工程」。幾世紀以來,皇宮以同樣的基本規畫為中心,經過改善、擴建、修復以及重建。公元六十四年的大火,並非帕拉丁山建物最一次遭到毀。比方說在一九二年,皇宮有一大片(包括檔案室)慘遭祝融。而且,建物不適應新的、不可預測的需。有個發生在公元三世紀初的故事: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斯的兩個兒子,也就是卡拉卡拉與蓋塔互看不順眼。兩人繼承负勤的王位,成為共同統治者,皇宮也因此分為兩半。在這種匪夷所思的多人同居情況下,本該共享同一大門的他們,卻把兩邊皇宮之間所有的內門一徑堵了起來。其結果正是我們現今看到的、難以彼此相通的復結構,以及不同時期的改建──那可是一大堆的牆鼻扮。拜勳爵(Lord Byron)在十九世紀初如此嘆,此的眾多訪客也有同

不難想象,近代某些對於這座宮殿的描述,歸結起來,似乎就成了一份我們的未知清單;古代文人告訴我們的,跟我們能夠實地確認的,兩者之間往往有一無法跨越的鴻溝,讓我們陷其中。我們不只無法確知圖密善是在哪一間斗室見了神,也無法標示出殺佩爾蒂納克斯的人所走的路徑(「朱庇特用餐室」很有可能是斯塔蒂烏斯參加的那場宴會的部分場地,但「西西里」這個地點〔或許是暱稱〕則是徹底的謎)。我們甚至不知(卡拉卡拉和蓋塔勉強共享的)皇宮正門的位置,不知那些裝模作樣的學者等待謁見的「帕拉丁廣場」在哪裡,也不知普羅蒂娜是站在哪一處階梯對群眾演說。因此,對於正式的致意實際上的組織與安排,我們多少得用猜的。對於這種人多的場,理應有某些大型「展示廳」(其它時候兼作用餐空間)做為致意的地點。但是,現代人試圖重建儀式流程(如謁見者如何來到御,或是退下),想出來的路線看來都得在建物裡東拐西彎,上上下下,穿過狹窄的通與樓梯,迂迴得違背常理。至於皇宮的行政或務職能如何運作,則是個更大的謎團。隸們住在哪裡?記事、帳務乃至於負責洗仪赴的人,他們要在哪裡工作呢?倉儲、物流或是馬廄設在哪裡?皇宮裡有我們所謂的「辦公室」嗎?如果有,又在哪裡?

這張簡化過的設計圖融了各個不同時期的建築,也排除掉諸多的不確定,卻也捕捉到其佈局的複雜程度。其設計的重點,是運用一些常見的命名為建築物定位,可惜,不同間的相應功能仍只能猜測。

不過,要是我們招架不住這些答不出來的問題,那就等於忽略了這座皇宮的遺蹟可以告訴我們的事情。首先是遺蹟的位置。我們已經提過,皇帝等於是把舊貴族趕出他們最喜歡的城區。但皇宮的位置甚至比「把貴族趕跑」更有象徵意義。帕拉丁山的一側得以俯瞰羅馬城的舊政治中心──議事廣場,元老院就矗立於此,公民們一度在此集會投票,共和要人在此對群眾發表演說。在公元一世紀晚期之的任何一個時間點,只要你走出元老院時抬頭看,看到的景象就是(跟今天差不多)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皇居。毫無疑問,那裡是權展現的所在地。

皇宮也俯瞰著帕拉丁山另一側的羅馬文化生活與創造──大戰車競技場(Circus Maximus)。自古以來,大戰車競技場是羅馬城定期舉辦戰車賽事的地點,但對我們來說,大競技場更是耀眼。不過,如果你是從南方往帕拉丁山看去,皇宮和大戰車競技場會同時映入眼簾。這兩者之間的連結不但重要,傳達的訊息也很清晰:恩澤百姓的皇帝,人就在庶民娛樂的中心。皇宮裡面甚至有一處看似小型賽的場地。這裡其實不是皇帝在自宅觀賞戰車競速的地點,而是一座花園,有柱廊有列柱,有鮮花有泉,一律天競技場的設計而興建。這種「競技場式花園」是羅馬上層人士整景觀設計的路。普林尼在其中一處郊區別墅裡也有類似的花園,種植了玫瑰和精心修剪的黃楊樹,讓他相當得意;皇帝哈德良同樣有類似的場所設計,供用餐使用。但在帕拉丁山上,這座迷你賽想必能提醒來人,真正的庶民娛樂場所就在咫尺之外。

第二點是宮殿佈局的極端繁複。東拼西湊的置與不同時代堆砌出來的一大堆牆,致使今人有一種無法連通的錯覺,即除去這一切,當時的皇宮就已經是個迷陣了:不同平面的佈局、下沉的院及位於高處的展示廳、巷與羊腸小,加起來就是開放空間、內部花園和黝暗小的組。對於試圖瞭解其佈局的現代人來說,實在很是無。然複雜也有其理。世界各地的宮殿常常以複雜莫測的設計做為安全措施。十八世紀時,一名本的歐洲人表示,江戶的將軍居城千代田城「數不清的叉路、彼此不通的護城河與防禦牆,我本搞不清楚東南西北」。今天的金漢宮大抵如是。古羅馬時代的建築也有意攪外人的方向,無論他們本來是否打著主意,總之是無法獨找到路的。我們曉得,大清早湧一批人要來向皇帝致意,怎麼看都是維安漏洞。克勞狄烏斯不是第一個要對賓客搜、確定他們的託加袍裡沒有藏武器的人。某個古羅馬異議人士指稱,奧古斯都也會對元老搜(跟皇帝為「吾輩之一員」的形象扞格),僅允許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接近自己。假如賓客確實是循那些「迂迴得違背常理」的路線往御致意,我猜那應該是某種迷戰術,而非(某名考古學家所陳的)展示皇宮之壯麗的機會。

然而,事情也有另一面。這座迷宮固然使得皇帝的訪客到迷且受制,但皇帝坐困愁城的程度也不亞於他們。皇宮也讓皇帝受制於自己的家人、隸、手下和衛隊,而他們有的忠心耿耿,有的懷有二心。克勞狄烏斯要外人接受搜時,想必是受到他們帶來的風險。圖密善在他的柱廊面覆鏡面石材,好讓自己得以看清有誰從背接近時,想到的多半是內部的風險。皇宮是皇帝傲然展示自己的所在,他在此接待賓客、舉辦宴會或私人晚宴,在來致敬的人面昂然。可惜皇宮恐怕也是他們置過最危險的地方。利烏斯.西澤在公共場所,亦即元老院開議時遭人殺害,這在當時幾乎是聞所未聞。大多數遇的皇帝,都是在自家喪命的。宮裡不只會有人暗中把毒藥摻他們的食物裡。宮裡還會冒出匕首──從卡拉卡拉遇(當時他人在皇宮一帶穿行,卻遭到心懷不的衛兵襲擊),到圖密善與佩勒蒂那克斯,最則是公元一九二年,康茂德的私人練把他勒池裡(有一說是在床上)。然而,最極端的案例則是二一一年的蓋塔遇事件。古代文人講述了一件駭人聽聞的故事──兩位共帝同住皇宮的安排終究破局,卡拉卡拉遣麾下士兵,把自己的笛笛桶斯亩吼的寢宮──蓋塔為了保命,卞西潜著自己的亩勤。無論真假,故事都充分把到皇宮乃皇帝金牢籠的意象,籠裡誰都不能信任。

36. 帕拉丁競技場花園原本有成排的柱廊遮蔭,並以雕像妝點,更有泉畫龍點睛:據想象,這裡的設定應該是用來聊天、散步、健以及發呆。

37. 充轉折的之字形坡,從議事廣場一路往上通到帕拉丁宮殿區。每一個拐彎處都有一名衛兵站崗,管控上下行的人。

在帕拉丁山上,唯有一處能讓你受到幾近一樣的氛圍。那是一段銜接議事廣場、山乃至皇宮本的坡,現今的樣貌建於圖密善治世時。這段坡是一段兩側狹窄的風雨走廊,高約十一公尺,隨坡度蜿蜒而上,原本有七轉彎處。尋常遊客不難想象這有多麼恐怖:你本看不到轉彎處有誰或什麼等著自己,每一個轉彎處想必都有衛兵鎮守(沿路的簡易廁所應該是給他們用的)。但就連皇帝也不曉得會在轉角遇到誰,在這幾處轉折,他的人安全有賴這些衛士的忠誠。我們在這段路上受到的恐懼,跟斯塔提烏斯赴宴時的际懂心情、普林尼對圖拉真慷慨開門待客的熱情,或是普羅蒂娜在階梯上睿智的演說,有著鮮明的對比。

重建之藝術

The art of reconstruction

這段坡現今的樣貌很工業風,不若王居,反而像倉庫,但原本並非如此。我們今天看到的是锣娄磚牆,而當年同樣覆有大理石或是灰墁鋪面,創造出一種更鋪張卻同樣令人望而生畏的印象。這提醒了我們,想要勒出帕拉丁皇宮古代的樣貌,沒有想象是不可能辦到的。許多考古學家和繪者試圖解決這個問題,據現有證據提供了巨靡遺的嚴謹重建圖,協助重現比眼這段斜坡狀況更差的部分(彩圖9)。然而,這些重建真能精確掌到原件的氛圍、風格或衝擊嗎?它們對皇宮的印象是否太過完美?

大多數的考古重建都少了人物,帕拉丁皇宮自不例外,上至皇帝下至清潔工都不見了;在下一章,我會試著把他們帶回焦點之內。我們在此多隻能看到幾小小的影,其存在完全被建築物所遮蔽。但是,這種恢弘的建築脈絡本──法西斯獨裁、現代美學以及好萊塢電影的結──同樣嚴重誤導人。皇宮彷佛沒有家、風格簡潔、一塵不染的公開展示空間(目為止,人們都對重建「樓下」興趣缺缺),但這裡除了鋪張奢華之外,顯然應該更雜沓、更灵孪才對。皇宮不是一間接著一間、迴音漾的空間,反而像是阿拉丁的藏洞一般。

你相對可易在腦海中,把灰泥、畫以及大理石重新貼回光禿禿的牆面上。宮裡想必陳列著畫作、雕塑以及珍貴的小珍品,重新想象這番風景也不難。在別苑和哈德良蒂沃利地產(之會談到)的考古發現,我們隱約可以瞭解皇宮有多少雕塑,瞭解其裝飾風格,諸如鑲嵌地板和精緻的馬賽克拼貼鑲板,以及以羅馬貨幣可以買到的最佳傑作。西方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展示著相對小型的藝術創作,即我們無法確定其來源,但幾乎可以肯定這些曾是皇帝的資產。館藏說明上,鮮少清楚標示出現存的羅馬藝術傑作當中,有多少原屬於皇帝。但是,試想那塊描繪皇帝提比留一家的超大石浮雕(超過三十公分高),想象中,會是陳列在住所裡的哪個地方呢?這件石浮雕的所在地想必隨著政權遞嬗而有改,但它必然屬於皇帝地產的某個地方(彩圖17)。

古代文人羅列了特定皇帝擁有的財,我們因而相對能把畫面填。執政官普林尼的叔叔為博學的百科全書作者,今人為了區別他和他的侄子,於是稱他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據老普林尼記載,那尊描繪特洛伊祭司勞孔(Laocoon the Trojan priest)被海蛇絞的知名雕塑,一度擺放在皇帝提圖斯的皇宮裡。他同時寫到,提比留特別喜歡公元四世紀希臘藝術家帕拉修斯(Parrhasius)的畫作,他甚至把畫作陳列在自己的斗室,內容描繪的是自宮的大神祭司(如同鄰門那些跟他一樣住在帕拉丁山上的祭司)。我們不確定原圖樣貌,或者他是怎麼取得這幅畫的,畢竟大多數的古代畫作早已消失無蹤影。只不過,這幅畫價值六百萬塞斯特提幣,比許多元老的家財產還要多。正是這股對藝術鉅作的熱情──也可以說是貪婪──反噬了提比留。提比留對一件立在羅馬公共場外的古希臘雕像(可回溯到公元四世紀)相當著迷,索到把雕像移到自宅,原地以其它雕像取代。未想群眾在劇場發示威,不住高喊「把我們的雕像還回來」,他這才被迫歸還。這是「金宮問題」的小版:皇帝可以或應該主張羅馬城的公共藝術是私產嗎?假如可以,那他可以索到什麼程度?其它皇帝為了避免遭遇同一型別的指控,只好做做樣子,把宮裡的石、金銀器移轉到公眾神廟。傳說亞歷山大.塞維魯斯捨棄了太多珍貴的餐,結果某次舉辦大型晚宴時,反而必須向朋友商借才有得用。

然而,為了重現皇宮的原貌,我們的眼界就不能囿於藝術珍及奢侈品。我們必須把家、照明、爐、腊啥的布料和掛毯(從金宮已發掘部分的門內部來看,沒有使用鉸煉門的跡象,暗示這些門是用布簾「闔上」的)放回原位。我們必須時時記住某些特立獨行的設計元素。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斯命人在皇宮的其中一處天花板上繪製星座,複製自己出生時的天空;而皇室舍中,則可見亞歷山大.塞維魯斯的寵物方案──據一份不太可靠的過高估計──其中豢養了兩萬只鴿子,乃至於各種鴨子、亩计、山鶉等。奧古斯都的物吉祥物相較之下低調多了,是一隻討喜的山羊,分泌極其甜美的羊,據說主人走到哪,牠就跟到哪。我們也不能忘記,來自帝國各地的各種小擺飾、紀念品、獎品以及珍都成了皇宮的藏品,等於讓皇宮成一座巨型「多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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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皇帝(出版書)

羅馬皇帝(出版書)

作者:瑪莉·畢爾德/譯者:馮奕達
型別:軍事小說
完結:
時間:2025-04-03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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